一一一個人什麼都沒了,不知道該追求什麼,猶豫該不該繼續
活下去。當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、任何事、任何東西能夠滿足
他的時候。還能做什麼?

一一怎麼找也找不到,我已經找了一個多禮拜,每天回家第一
件事就是看看答錄機有沒有人留言。開電腦,吃著箱子內最後
一包泡麵,上網繼續找。摸著鬍子,看到螢幕反射著我的臉。

“我到底在做什麼?”

一一累了,躺在床上眼神呆滯地看著鬧鐘,跟著秒針一秒一秒
地數著,每一下的震動似乎在提醒我還活著。我累了,關上了
燈,卻又不想睡。每晚的失眠就像例行公事,已漸漸成了生活
的一部份。闔上了雙眼,這是我最快樂的時候。

“你的名字應該叫戰爭!”
“希望我走了之後,你們能幫我照顧他”
“那這個給你吃好了”
“你再欺負我,就叫哥哥打你!”
“呃…”
“嗯,當然好啊”

對,就是回憶。我什麼都沒有,只剩下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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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一照著鏡子修整著我的領帶,又看見鏡子後面的人們到處逛
來逛去。總覺得這些人每天都會來這兒報到,卻從來也不買東
西。看著自己,怎麼今天洗了臉還是看起來黑黑的?呃 ……鬍
子,又忘了刮鬍子。

“對不起,請問這個怎麼賣?”

一一我急忙把鏡子從櫃檯上拿下來收進抽屜內,轉身看到一位
中年男子正在問我。

“啊,你好,這雙最近特價打八折,只要四千六”

“嗯 …OK…我再考慮考慮” 中年人微微點著頭往外邊走去

“謝謝,再見”

一一這雙除非賣我五百才會買,這麼爛的皮鞋地攤多的是。四
千六,沒買是正確的。

一一大學畢業後的幾年,我試了很多種行業。廣告行銷、汽車
維修、肯德基、賣保險,甚至房地產都做過。每個工作都差不
多,只要閉上你的嘴巴乖乖地做完該做的事就有飯吃,就有錢
拿。這家百貨公司已經來了半年,小小的皮鞋部門,比起其他
工作是沒什麼特色。每天就是打打領帶、看看鏡子,回答像剛
才那種問題。就算賣不出東西也無所謂,有底薪拿就滿足了。

一一雖然無聊,每天還是會有一些有趣的事情發生。像是媽媽
不肯幫兒子買運動鞋把小孩拖在地板從入口拖到出口、一對情
侶因為領帶太花俏鬧口角最後女的還賞了男的一巴掌、因為先
生買了一套三萬元的西裝,太太吵著要離婚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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